要有光。要有你。
【不爱点心喜欢推荐,懒癌晚期】

【鸣佐】那年时间曾经暂停(完结)

这是一个游戏。

在我在第一张表格里写下我的本名Naruto Uzumaki时这个游戏就已经开始,除非得到我想要的结局,否则我不会退出。

和许多GAL游戏一样,我作为游戏的主角在养父的资助下出国留学,去了英国一个还不错的院校,读养父擅自给选好的工科。

我这是第一次出国,虽然作为日本人我英文还不算很糟,但往常学习的内容和真正用到的差太多了,我难以适应很正常,没什么好羞愧的。

去了我才知道工科才是最可怕的专业,课程最多,考试也最多,还要进实验室和下车间。第一周的时候我还能听得进去,但那些让人焦头烂额的填表办卡注册等等磨尽了我的耐性,从第二个礼拜开始,我就再难认真对待课程了。

一上课就犯困也不是我的错。

去英国留学的日本人少到极点,但幸运的是我这届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同胞,一个拽得要死的小白脸,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子。

那个美女名字是春野樱,她先和那个男生认识的,我听到她对着他说的是日文,才上前搭话。小樱看起来很温柔,笑得也很甜美,又没有往常见到的日本女生们那么拘谨。至于旁边那个叫宇智波佐助的面瘫,我发现他其实要早得多,——毕竟他长得实在不错,又总坐在最前排,但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个中国人,这边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可比日本人多太多了,甚至可以说一个学校能找出一两个日本人都是很难得的事情。

所以啊,为什么他竟然对小樱的话爱答不理的,不知道该珍惜妹子的示好么?

那时候我想,大概他就是这个游戏设定里绝对会光彩万分的男二号了吧。

也是我命中注定的情敌。

 

虽然洋妞大多漂亮,棕色皮肤的妹子也有着他们的独特魅力,不过我在见到小樱的时候便决定了要攻略她,她的设定怎么看都像是女主角,走这条线的报酬一定是仅次于隐藏线的,这是惯例不是么。

而且,身处异国他乡总是伴随着强烈的孤独感,这种孤独需要说着相同语言来自相同地方的人来解救。

尽管孤独已陪了我许多年,我却还是不能习惯它。

 

刚开学总有一大堆表格要填,那些需要填写监护人担保人亲属关系的部分总让我很为难,由于并不想和外国人交流这些问题,我还是去问了小樱,——正好增加搭话累积好感度的机会。

“小樱,担保人这里要填什么啊?”我拿着表格去问缠在一旁喝着咖啡的佐助身边的小樱,有些刻意地打断了佐助难得要开口跟小樱说的话。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既然这么不爱跟小樱说话,那就干脆别说好了。

小樱有些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当然是填父母啊。”

虽然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去问而且期待着这样的答案的,但当我真正听到这类的话时我心里还是不大好受。

“没有。”我低下头说,自知语气有些过分生硬。

——这并不是游戏的设定,而是我的。从有记忆起我就没见过我的父母,小时候是邻居家当幼儿园老师的伊鲁卡照顾我,后来一个叫自来也的大叔领养了我,虽然是养父子的关系,他却总让我叫他师傅。

我也的确叫了他好多年的师傅,尽管我并没能从他哪里学到什么。我没什么特长,不会音乐不会美术不会文学甚至也没多擅长体育。我也没什么爱好,不刷微博不发推,不打网游不听歌。大概我唯一擅长并喜爱着的就是打打单机,在枪战丧尸机甲坦克里找寻着自己的存在,用GAL来弥补生活的空虚。

我不听课也不认真写作业,白天成天睡觉或者瞎逛,晚上就扒着电脑打游戏,基本都是单机,——以前我也玩过几次网游,但成果大多惨烈,于是我就安下心来扑在单机上,一个人和程序战斗或者恋爱,反而并不会觉得孤独。

好色仙人那个老家伙说的——好色仙人是自来也做游戏时用的ID,我知道了之后就一直这么叫他。

他说过人这东西,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会寂寞,但在人群里的时候,就会觉得孤独了。

我想他总是对的,尽管他并不能让我永远打心眼里尊敬,但他毕竟做了半辈子的GAL GAME,没人比单身至今的他更清楚与程式中的女孩子相处交往到底有怎样的魔力。

那个游戏里漂亮可爱的小樱吃惊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道:“你是……”

她似乎觉得直接开口不太好,便换了种方式问道,“你自己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她无必要的刻意的同情。

“这么可怜……”我听到小樱轻声自语着。我其实还满感激她的,毕竟从小到大知道我是孤儿的人大多都会充满恶意地嘲讽我,肯以同情的悲悯的态度来待我的人很少,我并不把这当做是伤害。

但不知为何佐助竟突然不耐烦了,站起身拿着包就想要走人。小樱拉住他,问他为什么要走,佐助瞥了她一眼,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厌烦却全写进了眼里。

小樱怔愣地松开了手,跌坐在凳子上。

我看着她几乎是闪了泪花的双眼和佐助径自离去的背影,心里一股火冒上来,竟是追了上去,想给小樱讨个公道。

我以为我总该是擅长这类游戏的,毕竟已经玩了这么多年这么多种。

但后来想想,那时候没有留下来,大概就是我错过小樱线的开始吧。

 

跟着佐助跑出去的时候,我心里想的确实是要揍他一顿,让他明白不能那么对待女生。但佐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淡淡地开了口。

“要写担保人的地方都写给你付学费的人,或者你的法定监护人。关系就写家长或者亲戚,反正也不会有人去查。”

我呆了呆,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表格的填法。

“你怎么知道?”我不解,以我对佐助这几天的了解,他应当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不确定的事情也很少会说。办注册排一次队少说也得三四个小时,一旦填错了办不成,那不就是他的责任了么?

佐助却沉默了下去,良久才回答道:“我去问过。”

然后他加快脚步离开了,任我怎么呼喊都再不发一言,也不肯停下。

我想,我是没有必要去问他为什么会询问这件事了。

 

其实那个时候佐助的好感度就应当已经有两心了,但真正意识到佐助可以攻略是大概一两周后。

大概是这类游戏的通病吧,女生们总是会对男主角产生更多的注意,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糟糕的。伊鲁卡说我是个混血儿,这也是唯一能解释我金发蓝眼的理由。在国内的时候我便常因为这个被人关注,在这个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才是最佳男友标准的年代,像我这样还算有钱又没了父母的混血儿大概还算是很受欢迎的。

我自认是个好男人,但也无意与现实中的女生产生进一步的关系。

好色仙人说女人往往会带来无尽的麻烦。所以他才会更喜欢偷窥女人看写真做游戏却从不与谁固定地交往么?

他不怎么干涉我的学习和生活,更不管我的决定,但我意外地在很多方面有那么一丁点像他,比如说对女人憧憬却不肯太贴近,比如说惹麻烦的能力。

那天大概是因为我跟哪个女生多调笑了几句,便有男人不愿意了,十八九岁的少年都血气正旺,再加上语言实在算不上相通,几句话没说完就推搡了起来。

而我一个没站稳就从阶梯上摔了下去。

那一瞬间我倒没觉得有多害怕,也没去看其他人的脸色,我心里想的是尽量不要受伤,虽然医院是培养感情的好地方,但怎么看小樱都不像是会去医院探望我的样子。

而我真的没有受伤,不是因为地上铺了曾地毯的缘故,而是很不巧我跌跌撞撞地摔下去时,正好牵连了路过的佐助。

耳畔传来的带了些惊愕的闷哼声和身下触碰到的温度让我突然意识到佐助也许并不仅仅是男二号而已。

这个人其实是游戏预设的隐藏线也说不定呢。

不过我并不想攻略一个性别相同的人物就是了。

 

我这样想着,便没有再和佐助独处,而是尽我所能地讨好着我想要攻略的小樱,偶尔和其他女生聊聊天开开party甚至有时候也会去泡泡吧,几乎是完全适应了这边说实话连我都觉得有点吵闹的社交习惯。

我想方设法地试着调整回小樱线,说真的我还算比较擅长这个的,毕竟玩了太多相近的游戏,尽管这个和以往机器上的都不一样,但我还是成功地让小樱的目光渐渐集中在了我身上。

她不再时常提起佐助了。

她开始总和我一起行动,因为我们都是工科生,课表也都差不多,我们平日里就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坐车回住处。

唯一遗憾的便是小樱和我一开始以为的那种甜美形象并不相符合,想想也是,能有勇气挑战工科的女生实在不算常见,小樱会有一颗女汉子的内心也不奇怪。

她比我早一站下车,我时常看着她的背影,就莫名想起佐助。佐助那个家伙也总是这样走在我前面,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总是挺得笔直的后背,并不强壮,却也绝不会让人产生他瘦弱无力的错觉。

明明看起来很柔软,却又事实上比谁都坚韧。

然后我突然发觉,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跟佐助说过话了。

 

佐助是和我一个专业的,导师也是同一个。——很巧那个导师也是个日本人,名字大概是什么旗木卡卡西,总带着个口罩,弄得像常年的流感患者一样。

阶梯教室的大课佐助不再坐在我旁边,我也乐得没人比较自顾自坐在后排睡得安宁。但实验课和小组课我是会见到佐助的,我不怎么学,所以讨论也没办法参与其中,只是盯着佐助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发呆,一晃神间一节课就过去了。

佐助再也不主动跟我说话,一开始我还没发觉到不对,毕竟佐助本就是拽得要死不搭理人的那种人,但当我说十句他连一句都不肯回我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他其实是在躲着我,或者说,已经不愿意再接近我。

我要失去他了。

我已经失去他了。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我脑袋里晃,让我没有办法再去想别的,当我终于决定了要挽回佐助线不可以失去佐助的时候,小樱已经有了新的伙伴,不再和我联系紧密了。

在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环境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实在脆弱。因为孤独,相似的人们紧靠在一起,但这并无法缓解孤独,所以他们又分开。

而这并不是一个后宫游戏,我只能选择一条线走下去,得到一个或者一个都得不到。

并没有完美的皆大欢喜的每个人都相亲相爱在一起的结局。

就算是游戏,我也从没想过有一天要试着攻略一个男人,我并不觉得自己喜欢或者爱着佐助,但我想他是不可缺少的,只有沿着佐助线走下去,我才可能找到这个游戏的真谛。

因为他和我是一样的,我想,我在现实生活中找不到的理解,大概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吧。

我不想失去佐助,不是因为喜爱,而是因为孤独。

 

佐助不是个好攻略的角色,从我意识到他可以攻略的时候我就明白的。

再一次试图接近他的时候他变得更沉默了,本就罕见的笑容几乎消失,对我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冷嘲热讽变成了不冷不热。——就像当初他对待小樱一样,或者说比那还冷淡。

这时候我才明白当初佐助对我的确很好,明白了这点之后我就更不可能因为他的态度而改变作风了。

好色仙人说过攻略的精髓就是缠,不是对方来缠我,就得是我去缠着对方。两个人总得有一个是主动的,否则就会无法前进。

我漩涡鸣人的精神就是永不言弃。

决定了的事情,我就绝对会做到。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紧跟着佐助,其实还蛮痛苦的,因为佐助是个乖学生,视力又不太好,平日里听课都是坐在前两排。我要缠着他自然也得坐在旁边,这样一来就不能轻易睡觉了,但又一点都听不进去,只好瞪着眼睛发呆。

有时候我也会看着佐助的侧脸,他是真的很好看,不管是架着眼镜微微眯起眼睛看屏幕,还是侧过头来瞪我,都是旁人做不出的从容和帅气。

我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不论是亚洲的还是欧非的,都想要接近他了。

吃饭的时候我也总跟他一起。佐助只喜欢亚洲菜,这座大学位于一个村镇类的地方,经济算不上发达,餐馆自然也不多。学校里的亚洲饭店只有一家小小的中餐厅,连续吃几个中午就肯定腻了。

于是在我的建议下佐助开始做便当或者饭团带到学校当午餐。

——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佐助的厨艺意料之中的好。毕竟独自一人生活的人很少有像我这样靠泡面度日的,为了生存和健康,学会烹饪也是最正常不过。

那段时间,我是真的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步入了和缓,慢慢的大概就会有所突破进展,最后像以往我玩过的所有游戏一样走向一个美好的终结。

但我没想到第一次BE来的这么快。

 

英国的天气就像苏格兰女人的性格一样喜怒无常,据说呆在家里一天的话都可能看到四个不同的季节。

那天就是突然下起了大雨,我被困在了学校附近,离宿舍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步程,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已经过了六点半,学生老师都散去了,大多数楼的门锁上了,商店也都关了门,不知道叫出租车的电话,想上网查信号又太差,电也没剩多少。公交车倒是还有,只不过是一个小时一班,大概还要等上五十分钟。

这样的温度里等那么久,大概会感冒的吧。但就这么淋着雨走回去,就肯定会发烧。

抱着试一试反正失败了还可以等车的想法,我给佐助发了条短信,告诉了他我所在的地方和处境。

他没有回。

就这样时间不知道迷迷蒙蒙地过了多久,白晃晃的光照在我双眼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车到了。

“醒了?白痴。”佐助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看着我,手机亮着光,苍白的面容上是不耐烦的神色。

一瞬间内心有什么情绪涌了上来,有些不同于冰冷雨夜的灼烧感,也有些难言的酸涩。

我觉得我其实是哭了。

虽然他似乎并没有看到。

他穿的不多,外套套得还有些潦草,说不定是看到我短信就立刻拿伞跑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这样奢想。

他住的比我远一些,于是就先送了我回去。同他告别的时候他并没有回头,路灯的橙黄色光芒映在路面上,他的双脚踏着积水,踩碎了一地的光亮。

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却又像是自成一个世界,让人难以融入。

我忽然发觉,他的身上,其实是湿了大半的。

比我身上沾的水还要多。

 

那之后第二天他就请了假没去上课,我给他发短信询问他也只说没事不说原因。

于是我就直接翘课找上了他宿舍。

他宿舍楼门是密码锁,我是知道密码的,而他房间门连锁都没锁,我敲了门他没应,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果然如我所料,他窝在床上,病得一塌糊涂。

出门在外生病受伤总是最麻烦的事情之一,大部分留学生得了感冒发烧一类的日常病痛都会选择自己闷在家里喝点热水睡一觉,而不是去排医院的长队或者说联系那些除了请假以外毫无用处的护士。

他醒着,黝黑的双眼盯着我看,也不知道离了眼镜他还能看清些什么。

我不是来照顾他的,事实上我也并不会照顾人。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确认一下他还在,问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为什么会这样啊我说?”我坐到他床边,他房间的床比我的大多了,4ft的尺寸大概在一米二多,睡两个人都不算艰难。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你明明可以直接把出租车电话发给我的,为什么要自己走过来啊明明那么远!”我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尽管我曾以为我们是懂得对方的。

“……我怎么知道。”良久,佐助才哑着嗓子说道。“我明明……”

“最讨厌你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半个御宅族,我早该知道这种属性其实是二次元最萌的傲娇,但偏偏那个时候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神经不对了,或者说看着对方不坦诚的态度有些难受,竟也顶了回去一句“我也最讨厌你”。

一向面瘫的佐助一刹那就明显地沉了脸色。

完了。

对着傲娇说这种话可是大禁忌,更何况我还不是傲娇属性的男人。——攻略守则之一,不要用傲娇的方式对待傲娇。

果然,佐助没好气道:“既然相看两厌,就滚出去。”

“我要睡觉了。”

眼神是冰冷的,就好像又回到了我们疏远了之后再去找他时的那模样,我想,这样的他大概是不会改变主意了。

“BAD END了啊……”我挠挠头,轻声自言自语着,“真想读档重来啊我说。”

可我并不知道可以在哪里存档,所以也并没有存过档。

“好好休息啊佐助,我会再来的!”我还是强打起精神来,放慢脚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的时候我听到他翻身的声音,我回过头,收到了我在这个游戏里的第一张结局CG。

佐助他侧躺在纯色的床上,背对着我,安静地一动不动。那个背影就像是床被的颜色一样苍白一片,在被厚重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线的房间里,显得那么孤寂。

我轻轻关上了门,独自离开了这栋楼。

我想,这样的景象,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

 

没想到第二天佐助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上学了,明明病不可能那么快好的,但脸色看上去还蛮正常,穿的衣服也是之前淋雨那天早上上学时的运动服。

“早啊佐助!”我试着用与前天相同的方式跟他打招呼,佐助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一切都和前天的开场一样。

我确信了这大概就是BE后的自动读档,恐怕是直到TE这个游戏才会结束。

正合我意。

关于宇智波佐助这个人的事情,我知道的还太少,我还不想就这样结束。说是希望能在这个游戏里与他相互理解,现在我却只知道他大致上的性格和孤身一人的处境,其他的全都不了解。

游戏的剧情才刚刚开始。

 

卡卡西是个不错的导师,虽然算不上很热心,上课还常常迟到,但他水平很高,咨询他的问题他没有答不出的,人还很年轻。

不过我对他的印象实在不好,——他总拿佐助和我比较,不能否认我的确自己也常在内心里偷偷把佐助当做过目标,然而这并不代表我会喜欢别人说出我和他之间的差距。

我总想着他只是一个游戏人物而已,我不必太当真。

就像我现在的处境也无非只是一个真实的GAME,等我找到游戏的TE,我就能离开这里,去往一个必将美好的未来。

不论是学业,还是佐助,都会很快就离开我,不,是我会离开他们。一这样想,我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一样,不知道该塞些什么进去才能恢复原本的重量。

也没心思学习。

但卡卡西成功地激发了我作为男人内心的胜负欲,我不甘心输给佐助,不甘心做他所说的吊车尾差等生,不甘心看着佐助拿着全A而我挂科被迫留级。

我要追上佐助。

不,我要赢过佐助。

那时候我的确是这样想的,而且直到很久以后,也都从未后悔。

刚接到我的挑战时佐助难得热血了一把,挑着眉毛说他拭目以待。我也像是回到了当初看少年漫做热血梦的年纪,心里沸腾了似的涌着灼热的气泡。

男人总是该争些什么的,不然就老了。

由于刚开学没多久,我在睡觉发呆中落下的课程还很好补,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笨蛋,我知道只要努力我就没有什么做不到。

不仅仅是因为我是GAME的主角。

我和佐助并不是一类的学生,他就像是绝大部分的亚洲人一样不爱参与进小组中去,他偏爱一个人努力,讨厌上台演讲或者组织讨论。但我比他活跃得多,我会和欧洲人一起刷夜,也会在旁人面前尽可能地表现自己。哪怕是出丑的时间远比顺利的要多,我也甘之如饴。

佐助总是嘲讽说那是纯粹在丢人现眼,但我知道他其实是羡慕的,他可以独自在房间里学到后半夜,却难以强迫自己在讲台上开口。

我想我其实知道原因。

工科在圣诞假结束后是有一周考试的,第一学期是六门课,每一科都有一场笔试一场实验,有的还有机考。

我对自己一直很有信心,尽管我对佐助也一样。

几乎是没有预料到的,我的平均成绩竟然和佐助的都在一个等级,甚至还有几科高过了他几个百分点。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内心的喜悦涌过了头,得意地跑去找卡卡西炫耀,却没能意识到佐助情绪的不对。

我早该知道的。

明明我早就发觉了的。——从圣诞节前佐助的心情就突然变得压抑起来,脸色也一直都不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本就不怎么开口的他开始完全不在非必要的时候讲话,也不再健身或者参与任何娱乐性的活动。

就连我们两个都很感兴趣的歌手到伦敦开演唱会,佐助都没去。

我不明白啊,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他收敛了性格,压榨着时间,连喜好都放弃了。

除了梦想,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一个男人背井离乡改变一切去实现。

可梦想是快乐的东西,而纠缠着佐助的并不是这样美好的事物。

我早就发现了,刚有所变化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重视呢?为什么没有拉住他询问呢?

为什么,直到下一个早上去上课时没有看到佐助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些呢?

佐助是个太勤恳的学生,他从来不迟到,也从没有落下过作业。唯一一次缺课,还是因为去找我时淋了雨发烧太严重。

我给他打了电话,没接。

应当是心情不好吧,但如果仅仅是因为没考好,又不是第一次了,就算确实很在意,他也会更加努力而非自暴自弃。

那么……是因为我?

我摇摇头,虽然我一向自信,但也从没觉得自己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我给他发了许多条短信,他手机没关,也许只是不想接我电话而已,那么,虽然他不会回复,但总归是会看我的消息的吧。

我询问他没来的理由,嘲讽他是不是考砸了输掉了没有勇气面对我了,我想这样拙劣的关心方式恐怕很难把我的心情传达到他那里去,但我无法让自己发过去太柔软的话语。

就像我没有办法逼迫自己违心地道歉,——我后悔没能及时重视他的情绪变化,但这不代表我认为胜过他这件事是错误的。

既然他认可了我作为他的对手,那就说明了他已做好了输给我的觉悟。

联系不上他的不仅仅是我而已,还有卡卡西。我不敢跟学校说佐助失踪的事情,更不敢报警。这边的各类手续都很麻烦,效率又很低,最重要的是一旦出了什么事,对以后的发展都会有所影响。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无非只是一个游戏。

我反反复复地在内心告诉着自己这些都只是游戏,但当我找了一整天跑遍了这座小城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寻到他的时候,我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几乎是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关上门,我就瘫坐在了地毯上。难以形容的无助与恐慌感填满了胸口,慢慢膨胀,让我不得不大口喘着才能够顺利呼吸。

手机被紧握在手里,突然震动了一下,映出黑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

我慌忙拿起来看,是电量不足的警告,我失望地锁了屏幕,看着那束光线又消失了,沉默地垂下头。

这片黑暗,是我得到的第二个BAD END。

——攻略守则之二,要重视对方的情绪。

——攻略守则之三,尽可能的顾及对方的自尊心。

所有我犯下的错误都将成为通往最终结局的垫脚石,我不接受光明以外的世界,也不接受成功以外的结果。

而我无论失败了多少次,也总会找到正确的那条路的。

我一直坚信我是一个幸运的人。

就算别人都不认同,我也始终都这样坚信着。

不然,我无法前进。

 

佐助的消失也只是一天而已,第二天上课我便看到了他,脸色平淡苍白,却并没有什么太过异常的表现。

“早啊佐助!”我凑上前去打招呼,自顾自地坐到了他旁边。佐助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一切皆如往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一个晚上都不得不接受了事实,看到他这样,我却突然想哭了。

鼻腔内酸涩又疼痛,眼里却是干的,不敢表露出一点。

能读档重来是多幸运的事情,可是……

可是,我竟开始不甘于此了。

 

我没能问出他当时是怎么了,是什么影响了他,他那天又是去做了些什么。

他有看到我那些短信么?

他有感受到我的心情么?

他什么都不说,任我问再多说再多都没有意义。但就算他不接受,我也不会放弃。

不仅是因为我的信念,还因为如果我放弃了,他就真的没有能体会到然后接受我的可能了。

如果说圣诞节前后的佐助只是有些不对劲的话,复活节前那阵子的佐助就是整个人都崩溃了的样子。

他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变得颓废了,很消沉,又很容易激动。

有种无法被忽略的预感告诉我,如果再错过这一次,我就会永远错过他了。

 

放学回去的时候佐助甚至没有等我,自己快步走掉了,我慌忙去追,却不知为何总也追不上。

直到一个了无人烟的拐角,我才拦住了他。

“佐助助助助——”我揉了揉被背包蹂躏了的肩膀大声喊他的名字,佐助望向我,竟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用不屑的眼神看我然后说我太吵。

他的目光太凄冷,就像死了一样。

我顿时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刹那之后,直接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佐助的身体也是凉的,英国的三月温度并不算太低,但湿冷总是极为可怕的。佐助穿的不多,只是单衫套大衣这样的搭配,虽然跟当地那些长于运动身体健康的白种人相比不算怎样,但和还穿着羽绒服的我相比,这已经是很可怕的装扮了。

更何况,佐助的领口还裸露在外,白到发青的肤色和瘦削的锁骨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依稀记得,我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的他虽然独来独往,但至少还没有折磨自己。

“发生了什么事?”

他冷眼看着我,并没有回答。

“发生了什么啊佐助!”我手里不自觉地就加了力道,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推到了一旁的墙上。“你说啊——”

“哼。”他嘴角动了动,一个完全算不上冷笑的弧度。

我突然几乎是绝望的发现,我大概,根本就没有办法,和他相互理解了吧。

因为我们之间的孤独,已经不同了。

“告诉我啊……”我垂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相触的地方一片冷寂,感受不到一丝活力。

我无法温暖的温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佐助终于开了口。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大概并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虽然我认识的人除了佐助都不这样认为。

“因为我想知道。”良久,我抬起头看着他,这样跟他说道。

“我想知道你的事情,你的过去,还有你所有的心情。我想和你相互理解,佐助。”

佐助垂了眉眼,“你……”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执着?”

这是个我在内心演练过的问题,各类爱情游戏都会出现类似的情景,也是捅破关系的好时机。

我也想过佐助会不会问我这样的事情,毕竟佐助似乎并不了解他自己的魅力,对于旁人对他的好他总是平静的接受但内心并不理解。

如果是个普通的GAL游戏,我大概就会回答因为我喜欢你这样的事了吧,但偏偏对方是佐助,这样说的话恐怕会直接被他打飞出去。

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然后在他问出的时候迅速地抛出了这个我以为绝对不会有差错的答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啊?

话说出口我就发现不好,佐助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去,挑了挑眉,直接扯开我的手走人。

“我不相信十九岁的友谊。”我似乎听到他这么说,但那声音太轻了,他又没有面对着我,我不敢确信。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之前能那么轻易的制住他其实是因为太突然而且他并没想着挣脱,佐助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明明温柔的很,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是我太愚蠢,只想着对方是个男人不能用普通的方式攻略,却忘记了这毕竟是个游戏。

——攻略守则之四,别发朋友卡。

他对我的回答有所期待,我明明准备了,却还是没能做出一个妥善的选择。

我没有去追。

像是以前常有的情况一样,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在夕阳中模糊了都快要难以看清。

“我一定会让你说出来的——”我朝着他大喊道,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视野里。

我突然跑了起来,用尽力气大声喊着“明天见”,然后我缓下步伐,渐渐停了下来,怔立很久。

然后我转过身向来路走去,我的住处已经过了。

 

下一个早上果真又是一样的开场,这一次放学我没有在半路拦他,而是直接跟着他去了他房间。

几次类似于前一天的对话过后,他又问了一样的问题。

我下意识地看他,他微微撇开了头,并没有看我,不知是在期待什么,还是根本不在意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不,不可能不在意的吧,否则昨天也不会生气。

但他想要怎样的回答呢?我呆呆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我竟然是想说他希望听到的话,而不是我自己内心的答案。

太卑劣了啊,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做法。

我明明应该,更认真地对待佐助才对啊,因为他是我——

我愣住了,片刻,弯了弯嘴角说道: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是的,最重要。

如果不是出现了这个想法,我还不明白自己内心到底有多渴望。他比我从未见过的父母待我更亲近,他比第一个照顾我的伊鲁卡对我的好更没有目的,他比我的养父自来也更能理解并认可我的存在和孤独。

尽管有些事情大概只是我的臆想,也许他其实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在乎我,但我不想失去他,比对任何人都更希望,留下他。

佐助耳根烧了起来,终于出现了并不病态的颜色。

“你养父会哭的,绝对会。”他低声说道,几乎是自语一般的音量,我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在前些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的事情和他都说了,毕竟想要知晓对方的秘密就必须先对他毫无保留。与人之间的交往也是这样,只有先付出诚意,才能得到真实的感情。

“好色仙人他也很重要啦。”这是大实话,“但佐助你是特别的。”

“只有你与我相同,所以只有你,才可能和我真正的相互理解。”

佐助缄默片刻,摇了摇头,“我和你不一样。”

然后他和我说了一个人的事,那个人的名字叫做鼬。

宇智波鼬。

 

佐助不到十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原因佐助没说,但想来也肯定是意外之类的事情。宇智波鼬是他亲生哥哥,近十年来一直和他相依为命。

鼬比他大不少,从小就是个天才。成年以后就一直有在外面做兼职,再加上大学的课程并不轻松,佐助也基本见不到他几次。

但至少有个亲人在,还算是有个念想,不至于觉得这世间无依无靠。

直到他十七岁那年生日当天,他满心期待地回了家以为鼬会给他庆祝,却发现家里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才知道兄长已经选择了离开。

只留下了他,和一封信笺。

鼬没说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带走了一小笔钱,说是要追寻梦想。

二十多岁的男人,就算是成熟如鼬,也会为了梦想义无反顾么?佐助不能理解,他怨恨鼬把他抛下,让他真正的成了孤独一人。

但他偏偏还是想念鼬,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在一起多少年的亲人。

兄弟之间,哪有什么纯粹的仇。

那一年的生日,他得到了最让他痛苦却也让他成长起来的礼物,当时他以为那是太过悲惨的境地,但他没想到真正悲剧的事情还在后面。

十七岁那年他正好是高三,由于情绪的变化和忙于寻找鼬的事情,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最终落了榜。

他也终于放弃了寻找鼬,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虽说家中父母留下的遗产还算不上少,但总归是撑不了一辈子的。为了前途他决定出国留学,美国这几年实在难考,于是他读了一年半的A-level考到了英国这边。

——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太差,正巧是他们这一届的考生,因为留学生太多,英国那边砍成绩砍得很厉害,佐助也是受害者之一。

唯一欣慰的是他最终去的学校虽然排名不是特别靠前,但至少物价还算低,生活起来并不烧钱。

然而这年的圣诞假前,他接到了一个跨洋电话,来自家乡日本。

“是鼬?”我不禁插嘴问道,佐助的故事比我想象中更令人难过,但我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他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悲伤感,我能预料到那大概是件令他很痛苦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改变那么大。

鼬没说他人在哪里,也没说是怎么找到他联系方式的。只是问了他如今的情况,然后狠狠地,嘲笑了他。

佐助知道自己这几年的表现的确不尽如人意,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鼬可以那么说。

让他高考失利的,不正是鼬的离开么?

他没有反驳鼬对他的批判,只是质问着鼬究竟为什么离开。

鼬没有回答,信号那端只能听到一声惯例般的冷淡叹息。

“我愚蠢的弟弟啊……”

然后,一阵杂音结束了通讯。

 

“那时候我并没有把他说的话当真,因为我总是不相信他的,自从他离开之后就没再相信他了。”

“可是……”

佐助看了看我,没再说下去。我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是输给我这件事无意中证明了鼬说过的话,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天分和能力,也怀疑自己的努力究竟能不能得到回报。

“我不打算道歉。”我注视着他说道。

佐助哼笑了一声,“谁要你道歉了。”

明明一直在说着悲伤的往事,佐助的心情却像是放松了些,表情也没那么肃冷了。

看,他是需要我的。

也需要把那些藏在心里就算腐烂也没人知道的回忆与感情拿到阳光下,这样一来,就算是再阴冷的东西,也会变得温暖起来。

 

如果不是卡卡西,关于鼬的事情可能也就这样了。

但偏偏卡卡西和宇智波家的一个亲戚是旧时,那个宇智波名为带土,鼬当年就是藏在了他那里。带土很穷,生活在一个极为偏僻的乡村,所以佐助当年满日本地找也没能找到他那里。

鼬在带土那里住了两年多,直到前几天,鼬死了。

“死了?”我惊呼出声,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展开。鼬在佐助的描述中是个相当强大的人,这样的男人,怎么突然间就去世了呢。

佐助埋下头,声音嘶哑,“他是生了病才走的,没有治好的希望。”

“那为什么要走呢?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度过最后的时间不好吗我说!”意外的我并不觉得感动,而是在内心莫名责怪起了这个兄长。

“为了让我独立吧。”佐助轻声说道。我不否认这的确是一个能让他成长起来的选择,但我绝对不会认同。

我不认识鼬,也不知道鼬是否真的睿智成熟。但我认识佐助,我知道他因为这个选择承受了多少痛苦。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佐助刚刚提到了卡卡西和带土,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带土找卡卡西借钱,提到了鼬的事。”

“借钱?”

佐助手指揪紧,身体颤抖起来。我手臂扶上他的肩胛,他没有拒绝。

“他总是得和父母葬在一起的。”他说。我大抵明白了情况,带土没钱给鼬葬回老家,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佐助,于是找上了卡卡西借钱。但在带土和卡卡西聊天的时候他说起了鼬的事,也谈到了鼬有个弟弟佐助,可惜联系不上,卡卡西正好认识佐助,就跟佐助什么都说了。

鼬是为了他离开的,就连死,就不想让他知道。

佐助他再不肯说话,就那么沉默了一个晚上,我在那里陪着他,听着他的呼吸,竟很快就昏沉沉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房间钥匙留在床上。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他发来的。

他说,他回国参加鼬的葬礼去了。

 

佐助请假回国是在复活节的前几天,而回来则是在复活节假期的最后一日。

那段时间我没有回国,一个人呆在英格兰,也不出去旅行,也不和朋友聚会。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做不到。

我总是在担心佐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骗,有没有因为鼬的事情悲痛欲绝,有没有和带土相处顺利,有没有遭遇到更多悲伤的绝望的事……

他有没有那么一点,想念我?

明明只是个游戏而已,明明我只是对这个游戏很好奇,明明只是不想失败而已。

可为什么现在,我竟开始不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游戏了?

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佐助,闭上眼后梦里还是佐助。

就像上了瘾,入了魔,中了咒,疯疯癫癫,只有他才能解救。

 

就算是游戏又怎样。

 

复活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开学,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佐助。

佐助看起来快疯了,情绪很糟,脸色也差劲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崩溃了的样子。

看着他的样子我身体里密密麻麻的痛,满满涨涨的都是酸楚和心疼。

我第一次见到他坐在教室的最后,签完到就沉沉的睡去了,直到下课都还没有醒来。我轻轻拍了拍他,他动了动,抬起头来。

深黑的眼眸里一片空洞。

那天很幸运我们就两堂早课,中午放了学我就匆匆忙忙地送他回了住处。他没提午饭的事,我也就直接啃上他的嘴,打算拿他充饥填肚。

——开玩笑的。

的确只有宇智波佐助才能填满我内心的空洞与饥渴,但我亲吻他,抚摸他,拥抱他……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要他,还因为我希望他忘记。

可我不敢面对他。

我翻过他的躯体,从背后进入他。是我从未想象过的欢愉,却也是我不曾预料到的压抑。

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出声,没有抗拒没有阻止,却也似乎并没有沉沦。

我贴紧他的后背,牙齿狠狠咬上他的肩膀,血液与汗水混在一起,都是腥咸的味道。可就算是离得那么近,我也没敢伸过头去,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竟然连我,都有害怕面对的时刻。

 

佐助趴在床上有些费力地喘息,我抚摸着他细长的刚刚用力过度几乎抓坏了床单的手指,柔软的苍白的情绪涌起,让我不知为何说了句对不起。

佐助一脚把我踹下了床。

不愧是佐助,都这种情况了还那么强力。

我呲牙咧嘴地喊痛,却没见佐助的态度有一点软化。反而不知为何更生气了,直接一句“滚出去”砸过来,态度坚决无可挽回。

——攻略守则之五,拒绝事后道歉。

我记得以前玩过的游戏里有个妹子说过,不管是哪个女人都不会希望事后只得到一句抱歉。我总觉得佐助是男人所以准则总该是有所变化的,但现在发现其实大抵都差不太多。

我只好默默地爬了起来,替佐助盖上了被,然后一边尽可能放慢手脚地套着衣服,一边偷偷瞟着佐助。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双眼凝视着虚空,并没有什么情绪在,却也不再死寂。

我知道,他已不再迷茫。

所以啊,尽管我收获了这游戏里的第四个佐助线的BAD END,但我还在路上,还没有打算放弃,也从不觉得自己有失败过。

我做得到。

我一直这样相信,从没有迷茫过。

 

第二天果真一切又读档重来,一如既往的开场,一如既往的前两排专心学习。

我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盯着他看,他微微皱了眉,也没管我,认真听着课,做他的笔记。

他侧身交接签到表格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他领口露出的一点痕迹,我慌忙扯开他的领口看,他伸手去掩,却也没能防止我看到那肩上深深的一圈牙印。

那是属于我的痕迹。

而他显然并没有忘记。

 

我看着他有些尴尬地整好衣领,没再往我这边看一眼。

也幸好他没有看过来,也就不会发现我现在埋进手臂里的满脸的泪水。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游戏,只有一个怀着恐惧与孤独来到异国他乡的少年,偏执地想要把一切归于虚幻。

如果这只是个游戏就好了。

不必忧心成绩,不必害怕社交,就算一周二十几个课时也一样可以全都用来睡觉,就算说错了话伤害了他人走上了悲剧也还可以读档重来。

如果人生也只是个游戏,该有多好。

这样病态又懦弱的想法曾经侵占了我全部的内心,我不想面对现实,而佐助他得知我的心情后竟没有嘲笑,而是理解了我。

生命很短,时间匆匆忙忙,而他体谅了我,用他独特的,沉默的温柔帮了我一把,替我将时间暂停。

一切我对他说错的话做错的选择都被他原谅,然后他一如平常地面对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我再一次的机会。

而幸好、幸好尽管失败了许多次,我也都没有放弃。

也永远都不会放弃。

 

下课的时候佐助没搭理我,自己收拾着包。我想他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这种境地大概可以算是写作沉默读作害羞。

我把脑袋凑了过去,用我全部的力量咧开嘴笑得灿烂。

他皱了皱眉,“怎么笑得这么丑。”

我没有理会他的打击,自顾自地大声说道:

“这不是个游戏,佐助不是虚拟的,真是太好了。”

里侧座位的男生拍了拍我,让我快点挪位离开。我拎着包站了起来,在佐助耳边补充了一句。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往下一堂课的楼走的时候,佐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

我有些惊讶,明明都已经做好了佐助要好几天不理我的准备,这么快就要摊牌还真是意料之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声音严肃而沉静。

“这是一个游戏。”他这样说。

“啊?”

“你要在这里放弃么?”他看似满不在乎地问道,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但我就是在他眼神里看出了期待,就像每一次他递给我他的笔记时,就像每一个读档重来的早晨,他看着我,点一点头作为打招呼的时候。

“当然不!”我笑了开来,声音高昂了些。“我啊,绝对、绝对会完全攻略你的说!”

“哼。”

“所以啊佐助——”我握紧了拳,“你就等着我吧,我一定会成功的。”

他面色松融了些,微微挑起眉——

“拭目以待。”

 

这是一个游戏。

我深爱着这个游戏里的一个人物,也在试图掌握所有攻略他的方法和准则。

最关键的钥匙早已拿到,剩下的就只是和他一起走尽这剧情。

这个游戏永不会完结。

因为它的时间,一直暂停。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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